第 4 部分(1/2)
路两边是法国梧桐,树疙瘩上贴着专治梅毒与淋病的小广告,一个西楚霸王似的男人在街口撞翻个女人。女人像纸糊的灯笼,噼哩叭啦连翻跟斗,一屁股坐下,裤腿被铁栅栏上的锐角拽住,哗啦下,扯出里裤,暗红色的。女人没哭,似傻了。没人理会她,她像一堆粪便,那男人刚排泄出的。陈平不无恶毒地想,心里恍恍惚惚有了些快意。红灯亮,人流车流曳然而止,戴黄袖套的老人瞥眼女人白花花的腿,迅速挡在辆压过斑马线的自行车前,威严地喝着。头发金黄的少年从车上分腿下来,左右瞧瞧,犹豫犹豫地向女人伸出手。
女人顿时放声尖嚎。这是猪的嚎声,而且应该是只刚被人捅了刀的猪。那少年立刻缩手,似被毒蛇咬了,样子有些狼狈,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女人已顺势躺下,一把抱住他的腿,嗓音尖锐。“小兔崽子,撞了人还想跑?老娘与你没完。你这个生孩子没屁眼、雷公劈菩萨咒、先人板板拖棺材的……”女人边骂,手掌边撮成刀,剁得水泥路面咣咣作响,一个磕碰不打,一个唾沫星子也没浪费。她完全可以开一个专门骂人的培训班,又或加盟某讨债公司,准发利市。惊惶失措的少年脸色胀得通红,使劲地扳女人的手指。没有用的。这是女人,不是女孩。她们是两种生物。
女人是强悍的,凶狠的爪子撕得少年的脸鲜血淋漓。他们身边已围上一圈兴致勃勃的看客。老天爷应该往每一个人脸上都吐了唾沫。要不,为何他们脸上都露出令人恶心的痕迹?戴黄袖套的老人吹响口哨。不远处的垃圾筒上躺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。一只鸟正用嘴啄食着它,它见陈平看它,歪头,眼睛溜圆,爪子在不锈钢制成的筒沿上轻轻一蹭,又跃回空中。湿漉漉黑色的人群渐渐看不清面庞。夜色马上就要来了。陈平终于听见那少年的哭声,像条被扼住七寸的蛇,嘶嘶的。女人死死掐住他的脖子,一把眼泪一把鼻涕。
陈平转身往另一条路走去。他认得这个女人。她是他嫂子。那倒霉的少年不乖乖掏钱是逃不出她的九阴白骨抓。陈平对此敢下一赔一百的赌注。他非常不喜欢这位嫂嫂,她也是巷子里长大的,与哥也算青梅竹马,可结婚时的彩礼钱就从爸妈那索去二万,好像她下面那玩意儿与住洋房的妞一样都是金子镶的。哥哥也不是好东西。陈平很少上他们那,不得不去时,就感觉自己是日本鬼子进了苏区,咬牙忍着。陈平与哥哥名是兄弟,实则与陌生人无异。
女人仍在喋喋不休,声音刺耳。爸爸妈妈可没少吃这位刁蛮女人的亏。
都是女人,可差异也未免太大。三力公司那个孙老板可真好看,蜜桃似的水汪汪,透香,让人心猿意马。说起话,软绵绵的,让人听着听着就想搂住她啃上一口。陈平的脸微微红了,他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。
女人是甜是酸是咸是苦?
往事莫要再提,提起来,手上皆是伤心泪。
学校后山树林的草坪上,每天都有流鼻涕的小孩在那捡避孕套,洗净扯碎做橡皮圈,可走在阳光下,眼中所见的女生们无不一脸圣洁,硬是不给机会让陈平破了这个该死的处男身。那些淫荡的女生到底在哪?陈平刚进校门时问高年级同学,人家屌了声,手指往他额头一捅,你爹是大款不?不是?再淫荡的女生在你面前那也是圣女贞德。贱,是有贝字旁的。
高年级同学的话言简意骸。
憋吧,硬憋,憋出嘴边一粒粒青春疙瘩豆;憋得一颗心夜夜狂野;憋得每每瞥见挂在树梢阴影里的避孕套发放机,眼睛就会出血;憋得陈平按捺不住,火烧火燎手往女友裤子里伸去,脸上立刻被赏了记火辣的锅贴;憋得临毕业时女友与他执手相看完泪眼再一头扎进系主任怀抱,平白便宜那老畜生后,陈平彻底死心了。
女人啊,满大街。
我操。
街道泻出银光,几个在专卖店前搔首弄姿女人斜斜地扔下影子,陈平猛踩几下,如今要去找个小姐没有百来块钱怕是连门也进不去,他嘟嚷着,忿忿不平地用脚去踢一个女人Ru房的侧影,女人忽然猛回头,妈呀,活脱脱无盐嫫母再世,陈平拧身,挺直,胯部直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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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孙老板漂亮,那才是女人,像展开迎向太阳的花瓣,白的是脸庞,软的是Ru房,痒的是鼻息,黑的是双眸,枣红色的唇,深紫色的裙。丝袜象玉似的,顺小腿弧线,往上,抖出片光。自己提出的那几点建议似乎颇得她欣赏,她身上的香是湿漉漉的,若能……陈平不敢往下想,弯腰,裤子的前面升起顶帐篷,舌尖顶向上腭。
黑夜里总难找到方向。
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楼房让整个城市凹凸不平,风从低洼处往上蹿,把灯光撞散。陈平在夜宵摊上坐下,叫了杯啤酒、一碟花生米、几只凤爪,自酌自饮。摊主是个三十来的妇人,很奇怪,帮她打下手的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。她丈夫上哪了?妇人的脸似被平底砂锅砸过,分辨不出颜色,当然更看不出喜怒哀乐,只是默默地,团团转。小女孩子倒甚麻利,嘴甜得很,一口一个叔叔阿姨。有人搭讪,是女儿吗?妇人点头应了声。有人又问,读几年级?妇人干脆就没答话。小女孩接过话荏,妈妈说,等爸爸病好了,我就可以去念书了。
小女孩的眼珠乌黑地亮。
人群嗟叹几声,又有人说,给我再来几个茶叶蛋吧。陈平也再要了瓶酒。这就是生活。酒灌入口中,刺疼。社会就是个金字塔。底下的石头因为重负在弯曲变形中,没有力量再发出声音。生活的苦累让人麻木。
小女孩的脸脏兮兮的。
陈平一杯杯地往脖子里倒酒,一直感觉身体已经在腾云驾雾,起身,结账,脚步踉跄,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醉了,就可以不再害怕。醉了,就可以在黑沉沉的夜里看见黑沉沉的花。来来往往的人浮在空中,没有意义,也不再有梦。酒让身体摇摇晃晃,让心灵恍恍惚惚,当然也就可以让地狱变成天堂。隐平跌跌撞撞。世上本来是没有路的,走的人多了,也还是没有自己的路。所谓路,那是别人的东西。陈平绕过垃圾筒,穿过天桥,走到商厦停车场时弯腰呕吐,吐出堆秽物,膝盖发软,挪动腿,移到一辆白色雅阁车前,端详了一会儿,靠着,身子慢慢滑下,没过一会儿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这里很静,虽然只是暂时,但毕竟可以让他走入梦里。
梦或许便是上帝赐给人类最这仁慈的礼物吧,人在离喧哗热闹一墙之隔处打个盹的感觉确实不赖,没有了滚滚万丈红尘,只剩下心灵的呢喃声。梦的开始与终结,似乎都在情理之外,细细思来,又在情理之中。
梦给了人灵魂。人们所以为的那些荒唐才是生命最真实的容颜。陈平在梦中露出笑靥,他并没有想明白,但这样,也就挺好。夜晚的街道从他身边飞过,霓虹斑斓与他无关,他远远地看着它们,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水泥地面上飘起,一点一点,化成一只漂亮的蝴蝶,然后,飞。
飞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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