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部分(1/2)
昨夜李璐与男友大吵一顿。
她的男友很瘦,准确说是枯瘦干扁,像被所谓的知识掏空身体,腿细麻杆状,胸膛上的胁骨一根根能数出来,穿上衣服,还算文质彬彬的人样,脱光来,活脱脱一条饿得肚皮贴住脊梁的狗,见李璐推门回来往床上躺,两眼顿时放光,绿幽幽的,脱下裤子就往李璐身上爬,口水滴落,舌头乱舔,啃来啃去。
这又不是狗啃骨头。
李璐早就被李老板折腾得没有一丁点兴致,累得不行,又不好拒绝,也就随能把存在这个概念讲上几个钟头的书呆子翻动她的身体。没有快感,干燥的心灵里又怎会有爱欲流出?好不容易皱着眉挨到他弄完,浑身似散了架,连根小指头都不愿抬起,只想早早睡去。可这个书呆子赚钱不行,床上花样不知从哪里忽然学来忒多,犹不肯罢休,叫她去舔他那儿。李璐倦得都睁不开眼,哪还有心情干这个?伸手推开他,他当即毫不客气硬按着李璐的脑袋往下压。无名火忽地就窜上来,李璐随口骂道,叫只母狗去舔吧。
男友立马回敬,你不就是一只母狗吗?
睡意蓦地声就全没了,李璐一骨咕翻身坐起,这还是人说的话吗?望着身边男友,屈辱的泪水像钢针般瞬间穿透皮肤,刺入心脏。
她与别的男人上床,为啥?还不是为能多挣几个钱,早点买下套房子,有个真正属于他们俩人的家?李璐想及在李老板那所受的折磨,手也不知怎么就有劲,抡圆,对着男友这张被欲火烧得已略微变形的脸,狠狠扇去。
叭一声响。
男友摸摸脸,身子歪在一边,眼睛眨着,迅速地眨,一下比一下快,似乎在诧异,又似乎不敢相信,但火辣辣的疼痛是这般真实,傻了会,暴跳,一声始吼,也一个巴掌扇回来。这一下比李璐刚才那一下可要狠多了,李璐扑通声摔床下了,她却也真没想到他会还手,还这么重,一阵眩晕,脸上的皮肤似被劈开,血肉模糊地疼,眼泪掉下,这就是她爱过几年的男人?李璐懵了。男友翻身下床,穿好衣服,把门重重一关,离开了这间李璐租住的还没十五个平方大的房子,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,表子。
表子,李璐坐起身,靠着床腿,喃喃自语,这就是一个平日自许为知识分子男人说出来的话?不是说,所谓知识分子都是一群人文精神上的守望者、道德关怀里的思想者、人类文明的传承者吗?就算这些统统与知识分子无关,她这么久也的确有些忽略他,但她与他不是有多年来所谓的爱情吗?爱情只怕仅仅是一种自己骗自己的借口。李璐的脸,先是红,转眼即是青,左脸上五根指印慢慢凸起,右脸则惨白的像张白纸。她怀疑是在做梦,咬紧嘴唇,血从嘴角泌下,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男友会骂她是母狗,是表子。
恶毒的咒骂鞭子样抽落在心灵深处,刹那间,就已经鲜血淋漓。就因为一次欲望没得到满足?还是其他?抑或是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爱过她,只是把她当成件泄欲工具?昔日的温情都上哪儿了?或者他遇上什么麻烦不开心的事?身子簌簌发抖,却哭不出声,声音被种种剧烈的疼痛堵在嗓子里,良久,良久,李璐这才哇一下哭出声,一时间柔肠百转,万念俱灰。
泪水是咸的,是热辣辣的,会让一个人皱巴巴的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李璐披上衣服,茫然地走出小屋。城市很大,大得让人难在其中找到一个家。一眼望去,全是潮湿黑色的花。不管何时,也不管这个城市多大多小,它就像台不知疲倦的榨汁机,而呆在机器旁边的人则都忙着把血肉往里扔,期望能换来一堆钞票或别的什么。这很可笑,可大家都在这样做,若有人不想这般干,恐怕就是大家所谓的神经病吧。大家是一个可怕的概念。但毕竟人都得在别人视线下活着,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吧。李璐眯起眼,仔细打量从身边经过的每个人,并耐心地寻找他们的眸子。看不清楚,黑乎乎的。仍然是黑乎乎的。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什么,更不明白这“什么”究竟是“什么”,眼睛发涩,忽有个明悟,若再这样睁着眼,泪水怕马上就要滚落,赶快闭上,过了好长一会儿,才重新慢慢睁开。
街灯的光从不远处,水一般轻泻,发出嗤嗤的声音,用直或折或圆的线条从黑暗中切割下一块块影子,扔下,斜斜地扔。影子躺在地上。很多人从上面匆匆踏过。人们没停留,更没有时间绕开脚步,急匆匆地走,脚步声以及他们耸起的肩膀、往外撇开的腿让他们看起来活像一只只受惊的兔子。李璐情不自禁咧嘴微笑笑。她的影子正被一个蓦然出现的男孩儿扭曲,变歪,脑袋长长的,被那男孩儿踩着,男孩儿吸着鼻涕,哧溜哧溜地响,衣衫破烂,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空易拉罐。他的影子被铁栅栏折断。李璐没来由地心里浮起一种莫名其妙隐隐约约的快慰。人不就是这样被别人踩来踩去的吗?又何必难过?被人骂上二句又算得了什么?向着天空吐唾沫的人,唾沫迟早会落回他脸上。李璐用力吐出口气,摇摇头,几络垂下的黑发迅速地从眼睛边跳开。自己闭眼是一回事,被别的东西遮住眼睛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上哪呢?到处都是路。窄陡逼仄的路、逶迤的路、坷坎不平的路、乱石纵横的路、宽阔平坦的路、弯曲向上的路、万头攒动的路、灰暗幽深的路……有多少形容词,就会有多少种路,每条路上都有着前赴后继的故事,是故事,不是人,人仅仅是故事的符号,这多么的故事堆积在路上、路中间、路两边,让这林林总总的路不管容颜妍妞,皆是疲惫不堪。但又能如何呢?既然有路,就得往前走,就算没有路,那也还是得往前走,人老停在一个地方不动,很容易被他人当成是垃圾筒,甚至极有可能跑来只小狗,把你当成电线杆,在你身上搭起只脚愉快地撒尿。这个道理,应是简单。李璐默默地想,默默往前,踩着自己的影子,踩着它,也就是跟随着它。影子或也是一个人的路吧。
远远近近每一盏灯光都正露出意味无穷的笑容。它们为何要这样高深莫测?脑海里仍然回旋着那几句咒骂,奇怪的是那好像已经与已无关,脸上虽还隐隐生痛,但心里却只是空。空空荡荡,好大的空。痛并不能说明什么,空反而让人都有些稀里糊涂,不知身置何处。难得糊涂,这话虽是有道理。但问题是也得有本钱去糊涂。许多的道理其实都似乎而非。真琢磨下去,应该会发现那不过是个文字游戏。不过,话说回来,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一场游戏?王杰唱过一首叫一场游戏一场梦的歌吧。李璐想了想,也轻轻地唱。柔软的歌声宛若把梳子慢慢梳理开心头乱麻,脸上渐露出笑容,实在没有必要再与自己过意不去。难过,即是自虐。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。
李璐在夜宵摊上坐下来,要了瓶啤酒,点了几份小菜,自斟自饮。身边的人群与声音就若无数个泡沫不断升起,再碎裂。这世界又有多少会是真实不变的?太阳出来时,不管是谁,都要成为那海面上的一堆泡沫。李璐忽为那个蓝眼睛的外国人大感不值,又有多少人真正读懂那个美人鱼的故事?冰凉的液体默默地从胃里一点点渗入血液,眼里仿佛也有了些许醉意。李璐淡淡地笑,把酒从一个杯子里倒向另个杯子,然后又再倒回来。酒真的是样好东西。就算是再无聊,它也是心甘情愿陪着你,没有半句怨言。没有谁来打扰或说是苦起一张脸。付了钱,便理所当然地要享受这些。可惜没有很多钱。李璐忽然想起男友说过的誓言。冬雷震震夏雨雪,乃敢与君绝。她再也忍不住,扑哧下笑出声。说真的,人的誓言就像是狗在放屁。若把一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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