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:越陷越深的独孤雁(2/2)
但唐三此时压根没有察觉,或者说根本就无暇察觉。
他太激动了,激动到大脑一片空白,激动到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蹦出来,甚至眼睛发热,鼻子发酸。
“小舞!”他终于是将这两个字喊了出来,声音有些变调,根本无法压抑内心中的喜悦。
这几个月来的沉稳就好像是装的一样,他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笑容,就好像是黑暗中被困许久的人,终于看到光明,如燕归巢,朝着小舞奔去。
脚步急切,并没有使用鬼影迷踪,但却使上了全身的力气,以至于衣袖猎猎作响。
本身就心思敏感,有些多疑的他,在那日落日森林里,玉小刚的回答中,完全对自己的父亲唐昊祛魅,也和自己的导师玉小刚有了间隙。
随着时间推移,这些矛盾并没有消除淡去,反而如心魔一样,随着唐三实力的增长,在他心中生根发芽,直至变成一座参天古树,将玉小刚曾经对他的恩情、唐昊与他为数不多的温存,全数遮蔽,化为这棵巨树的养料。
此时此刻,他太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了。
也许,不,就是自那个猪狗陆尘出现的那一刻起,唐三恍然发现,小舞对他到底有多重要。
他可以抛弃一切,他可以放弃一切,但唯独不能……唯独不能失去小舞。
……
而在看到唐三的这张脸,唐三脸上的那种洋溢着幸福的灿烂笑容,小舞脸上的笑容也如负负得正似的,变得诡异起来。
“……”她脸上的肌肉似乎完全消融,只剩下简单的白皙嫩皮苦苦支撑,就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突兀,如一个手拿猎枪的猎手,不得不因为一些原因,强迫自己与最恶心的牲畜表演。
但这一切,都是为了静待自己的猎物,缓缓走进最残酷的陷阱。
事情如预料中那样发展——唐三张开双臂,就要将这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拥入怀中,想要感受小舞的温度,想要告诉她。
小舞,我回来了。
然而,下一秒……
“咻!”她的身影消失,唐三张开双臂却扑了个空,惯性让他向前踉跄几步,但马上使用玄天宝录中控鹤擒龙的技巧,一个翻转腾挪,让自己站稳。
“小舞……”他转过头看向那道倩影,喃喃叫道。
曾经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。
诺丁学院,小舞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,他们一起去食堂,一起上课,小舞若是累了会趴在他的肩膀上,在诺丁大斗魂场,自己受伤后,小舞红着眼为他小心上药……
那时,两人虽是以兄妹相论,但无论是旁人还是此刻的唐三自己,再回看这段记忆,都会发现两人的言行举止早已胜过一般兄妹之情。
虽未越雷池半步,但像这种热情的拥抱,小舞怎会躲开。
唐三看着小舞的背影,阳光洒在她身上,那一身粉色短裙映的愈发鲜亮,淡紫条纹过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并拢站立,粉色皮鞋尖微微向内,形成一个内八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长,但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,叫唐三只感心凉,同时像是有根小刺扎在他的心头。
一股酸涩堵在胸腔,蔓延到喉咙,让他几近无法呼吸。
“小舞……”他又尝试着轻唤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更轻,带着颤抖。
小舞当然听到了唐三的声音,只是并未回头。
留给唐三一个背影。
一旁的独孤博眉头皱起。
这种情况看着他一头雾水,身为一个武夫,又已是古稀之年,对少男少女之间的爱恨纠葛并提不起什么兴趣,只是感觉奇怪。
‘这个叫小舞的丫头,不是小怪物心心念念的小女友吗?怎么久别重逢刚,一见面是这个反应?看样子不是害羞……但总感觉有些抗拒。’独孤博当然看不出来小舞此刻的角色定位,只是凭借封号斗罗敏锐的感觉在心中下了定论,每日因为家族自身的毒素疲于奔命,又因家族内大小事务需一手操持,所以鲜少有时间去关注一些娱乐书籍,以至于并不明白小舞此刻到底是啥意思。
而一旁的弗兰德在疑惑了一瞬后,看到小舞的模样,立马脸色就变了,马上想到什么,悄悄低下了头。
一双眼镜后的眼睛垂下,目光落在地面没有及时清洁的碎石上,喉咙滚动,脸上尽是愧疚之色。
毕竟小舞是自己的学生。
那件事之后,他这个当院长的时有愧疚,每次夜里发愁睡不着觉时,都会想起那个被带回来的精神恍惚、双目空洞,眼神仿佛失去所有色彩的小舞。
‘我当时应该多关注一下这孩子的情况的……’弗兰德如此想到。
当时玉小刚伤成那副鸟样,见朱竹清、小舞等人身上并没有什么损伤,他绝大部分的精力理所当然的,被他的好兄弟玉小刚牵走,这个其中自然也有他的私心……
而现在,此时此刻,亲眼目睹两个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,在即将拥抱的一刻,少女躲开了少年的拥抱,就那么静静的立在一边,好像全世界都将她孤立了似的,一副害怕少年受伤,但又害怕少年变脏的犹豫姿态(装的)。
弗兰德不说心如刀绞,但也比此刻僵立在那儿的唐三好不到哪去。
时间仿佛凝固,足足数个呼吸过去。
唐三度日如年,每一秒都像是把钝刀,在他心尖上来回切割,就在他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,即将张嘴询问小舞之时——小舞回过了头,那张初具倾国倾城容貌的脸,只露出半张,侧脸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,精致下颌线微微绷紧,粉嫩的唇瓣抿成一条线。
虽然只是半张,但唐三还是能够看出小舞此刻的痛苦,那半张脸上还有些许的不忍……
小舞此刻当然痛苦,她恨不得现在,立刻,马上将唐三抽筋剥皮,敲骨吸髓,让他痛不欲生,而不是在这里陪他演戏,当然,她的痛苦还有另一重,便是感受到唐三此刻这副狼狈模样,心中明明无比畅快,但却无法大笑,无法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,她确实忍得很痛苦。
‘呼~为了主人 ,我要让唐三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!按照计划……’仅仅只是这么想着,小舞仿佛瞬间打通任督二脉,粉色眸子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眼尾泛红,强忍泪水模样。
“三哥,不要这样。”明明心里的计划无比歹毒,但此刻小舞的声音却无比动人,软的像滴水的丝绸,每个字都带着颤抖。
不要这样。
这四个字,像四根针,狠狠攥进唐三的心脏。
唐三何其聪慧,瞬间就想到了当时自己被独孤博带走,小舞被陆尘控制的一幕……
瞬间,一副副淫荡无比的画面,不堪入耳的声音,都像是砸年糕的木锤,一下接一下,敲打在唐三的身上。
好歹也是和戴沐白、马红俊之流相处过一段时间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那些关于男欢女爱的房中之乐的调侃,他虽不主动参与,但也是听了不少。
“咯吱咯吱!”瞬间,唐三的拳头捏的发白,关节噼啪作响。
一股暴戾凶悍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,这股情绪带着摧毁一切的威能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想要找一个发泄口,想要摧毁什么……
但马上,他的拳头又缓缓松开, 比那凶猛的负面情绪更加厉害的,是一种无药可救的心碎。
他感觉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胸腔,握住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,然后一点一点、缓慢的、残忍的攥紧。
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,叫他眼中的小舞变得朦胧不清,也不知道是太过伤心,在他眼中的小舞的那半张脸,模糊不清,除了一双粉的发红的恐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……
弗兰德见此,羞愧的将脸挪到一边,不敢再看。
记忆回到小舞被解救出来的那段日子,她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,什么也不说,只是沉默,精神系魂师给小舞做了检查,发现并没什么大碍,就只是让学院里的女老师疏导,陪她说话、散心。
渐渐的,小舞也从消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,脸上再次有了笑容,也开始和人们交流,但是从前的那个活泼的小舞仿佛死掉了一样,再次给小舞做了检查后,精神系魂师也说小舞只是需要时间……
时间这么久,弗兰德都快忘了,当初小舞加入史莱克学院时的模样,而今小舞和唐三相遇,那存放脑海深处积灰的记忆,也终于重启。
……
观此一幕的独孤博虽没什么兴致,但看唐三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,撇撇嘴,直皱眉头,恨铁不成钢。
作为自己认可的男人,虽然还只是个孩子,如此一副小家子做派,实在是玉不琢不成器,当即双手负后,踏前一步,就要教导教导唐三什么叫做大丈夫……
但在踏出一步后,独孤博便停止了所有动作。
‘嗯,此情此景……’细密汗珠自他额头上源源不断的生出,很快便汇聚成一颗豆大的汗珠,顺着鬓角,脸颊,直流而下。
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带唐三走的一幕,又马上想到黄金铁三角单刀直入,来到落日森林里,与他讨人的场景……
‘嘶!我当初带小怪物走时,并未在意周围有什么人,但现在仔细回忆,当时除小怪物外,确实另有两人,女孩,魂师……’再结合当时玉小刚他们向他讨要小舞的画面……
‘难不成,是我,害得这个女孩,可是,不对呀,我怎么记得当时只有两股魂师气息,一大一小,一强一弱,剩下一个,分明是个普通人……’独孤博如此想着,忽的心中一悸,明明成为封号斗罗,但却只感觉有一股凉风刮的他头晕目眩,好像下一秒再要说出什么不敬之语,这场游戏就要结束了……
而在这吃瓜的三人中,其中两人变成了被吃的瓜,只有独孤雁好似置身事外,一头淡紫短发被微风吹乱,也许是在小舞刚出现时,她的那双眼睛便死死钉在小舞身上。
独孤雁面无表情,但心中却酝酿着一种古怪的情绪。
‘奇怪,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家伙身上,有个我很在意的东西。’她这么想着,眼睛却没有移开,随着时间推移,心脏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快,那感觉像是要确认什么,与什么共鸣一样,热流遍布全身,叫她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。
另一种奇怪的情绪攀升。
这种情感独孤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,这是从未在玉天恒身上经历过的,是她有生以来为数不多感受到的一种情绪。
和这个情绪有关的记忆,是在她尚年幼时,有人向身为封号斗罗的爷爷献礼。
那是一个十分珍贵漂亮的魂导器,通体晶莹,在顶端嵌有一颗宝石,灯光下流光溢彩。
当时小小的她眼睛直接就看直了,拉着独孤博的衣角,奶声奶气的说想要,独孤博哈哈大笑,二话不说直接送给了她。
她抱着这个魂导器爱不释手,仰起天真的小脸问道。
“爷爷,这个东西一定很贵吧?”独孤博当即意气风发的回答。
“当然!不说在整个斗罗大陆,就单说在这天斗帝国境内,也是独一无二的一份。”其实独孤博当时有点吹牛逼呢,真要叫真论的话,这个魂导器在七宝琉璃宗的宝库里,还不知道有多少件。
但当时的独孤雁可不知道这些,只觉得爷爷很厉害,好奇道:“为什么呀?爷爷,他们为什么要送给你?”这句话直接让老东西会心一笑,扬起下巴,万分骄傲:“那自然是因为,你爷爷我可是封号斗罗啊!”闻言,独孤雁两眼放光,白嫩脸蛋上满是崇敬和向往,小小粉拳紧握,奶声奶气喊道。
“这么厉害!我以后也要当封号斗罗,让别人给我送礼物。”“哈哈哈!!!”独孤博笑的合不拢嘴。
也就在那时,小小的独孤雁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意义,整个人都动力十足,觉醒武魂后,更可以说是闻鸡起舞,进展神速。
然光阴飞逝,随着岁月的增长,独孤雁的激情燃烧殆尽,她的目标变得模糊,甚至偶尔大脑里会冒出两句‘我的爷爷都已经是封号斗罗了,何必再劳神费力,苦苦修炼,有爷爷在,还能叫谁欺负了我?我只当他的乖孙女变便好。’再没有体会当时那种感觉,那种…被什么宏大、崇高的东西所吸引,那种震撼,热血沸腾,可以说是被征服的感觉。
‘到底是什么?’这种感觉并非虚妄,独孤雁的目光愈发灼灼,来回上下仔细打量着小舞全身。
小舞的背影纤细窈窕,粉色短裙下那双裹着淡紫条纹过膝袜的玉腿并拢而立,袜口紧贴白嫩肌肤,腰肢纤细,不盈一握,臀胯的曲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,充满诱惑。
若非女儿身,且还是和小舞不相上下的倾城之色,这番打量,怕不是会被以为是登徒子或是有磨镜之好。
也就在她观察时,忽的发现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推移,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愈发强盛,甚至于隐隐感觉到周围有一种奇怪的气息,牵引她的注意力。
‘?’她本想忽略,但就像染上了某种病毒,持续侵入,直至神魂,那种气息对她的吸引,就像是一种绷直的弦,越拉越紧。
最后只好将视线从小舞身上移开,无任何预兆,没有丝毫犹豫,仅仅是凭借着感觉,凭借着对那股气息的感知,看向远方天穹。
她集中精神,但视力所及,仍空无一物,只有蓝天白云。
而随着她将目光看去,那种气息在她的认知当中也有了一种归类,名为,尊贵。
她在天斗见过那些身着华丽衣裳,前呼后拥的大人物们,那些贵族,他们身上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,因为爷爷的关系,她甚至见到过天斗帝国的顶级贵族,雪夜大帝本人。
那老人端坐龙椅之上,不怒自威,虽然和颜悦色,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,叫人不敢放肆。
可现在与之一比,当时所见,他们身上那所谓的贵族气质,与那空无一物的天边气息,简直云泥之别。
‘不。’随着独孤雁极力看去,注视时间不断增加,心中评价也在发生变化。
‘简直是皓日与萤虫。’一个光芒万丈,一个转瞬即逝。
紧接着,她的想法再次改变。
‘不行,我怎么能拿天斗这群泥贱之物做比较?’她的潜意识里认为,不论因何缘由,都不能有如此想法,否则就是一种侮辱,是大不敬,但很奇怪的是,独孤雁可以察觉到,这种感觉并不是由那股气息直接作用到她身上的,而是有一种更悠久,更高级的根源。
“呜!”意识到这一点的她,呼吸猛的急促,胸口起伏不定,那对被蓝色衣料紧紧包裹的玉乳微微颤动,脸颊更是染上一层红晕,一直蔓延到耳根,那对小小的耳朵也变得粉红诱人。
她的双腿不自觉并拢,又微微分开。
在将目光抽回后,想起自己那一声浪荡的轻吟,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爷爷,发现他也是一脸心虚,并没有注意,故才放心。
但马上又想起什么。
‘爷爷感受不到吗?那股气息?’她当然知道自己爷爷的实力,察觉到独孤博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现,有些诧异的再次看向天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