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:贵客赎罪(2/2)
“我不信!二龙,你最是嫉恶如仇,你也看到了,周围那些受伤的学生全都是因他所伤,还有……”
说道后面,看着柳二龙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,弗兰德顿觉心中无力,最后挣扎道。
“难道,难道你要将这种人……”
“我的客人是什么人,还轮不到你这种骗将死之人的奸商妄言,给我闭上你的那张臭嘴,弗兰德。”
柳二龙的话,让弗兰德彻底放弃了挣扎,他双目放空,手脚冰冷,无力,任由重压施身,陷入碎石,俯视着高高在上的柳二龙,也终于明白,黄金铁三角碎了,碎的四分五裂,那个泡沫被彻底戳破。
而柳二龙所说的那件事,是曾经没遇到小刚、柳二龙之前他犯得一件错事,结识二人后,他将这件事讲与他们听,结果被柳二龙狠狠揍了一顿,玉小刚也很久没和他讲话,直到后面三人找到被他骗过的人的亲属,征求原谅后,才重归于好,三人对这件事也绝口不提……
“这……”
周围的学生老师听到柳二龙这句话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柳二龙是他们的校长,不止如此,身为一家为平民创办的学校,柳二龙的凝聚力,要比天斗城的那些达官显贵还要好使,是他们在天斗城中立命的根基,这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明白的。
现在,院长亲口说那个白衣人是贵客,他们这些普通师生有什么资格置喙。
看着满地的学生,以及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弗兰德四人,那些师生没有说话,只是一个个抿着嘴唇,或是低头垂目,只有极少数怒目瞪视。
“前辈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,若有若无的响起。
那声音气若游丝,那个字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挤出来的,但却在所有人的沉默里,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,是唐三发出的。
他仍是被悬在半空,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裳汇聚在他的裤脚,最后一滴一滴在脚下积了一滩血泊。
“何必……以大欺小……”
他的声音极轻,听不出情绪,就像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临终遗言,在场的人中,耳力不好的并没有几个,尤其是他面前的维珂兰,听的一清二楚,他的话并没停。
“您难道……不怕被魂师界之人笑话吗?”
再将这句话吐出,他悬着的身体又虚弱了几分,胸腔起伏变得更加微弱,几乎看不到。
他的话,没人回应。
朱竹清眼睛朝后瞪了一眼,此外再无别的动作,宁荣荣维持着增幅状态,虽然不明白事情不按预期发展,但对现状还颇为满意,嘴角微微翘起,柳二龙回过头冷冷督了一眼,便回过头,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只有弗兰德浑身一震,那双从前便看起来精明算计的眼睛,无比空洞,但在听到唐三的声音后,光芒重现,终于流出两行浊泪。
“小三……”
而就在这时,一道如同极地寒风的声音,十分清晰的在所有人耳中响起。
维珂兰终于开口了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古井无波的双目里,泛起了层层名为有趣笑话般的涟漪,她嘴角勾起,弧度浅的几乎无法察觉,其中蕴含的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“你对我无礼,这只是小惩。”说着微微扬起下巴,上下打量唐三,像是在看一个不合格的商品。
“而且,对付你这样的蝼蚁,我连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使出。”
“以大欺小?呵呵——”
一声冷笑,从她唇间溢出,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愉悦,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漠然。
“你这是在侮辱我。”那句话落下的瞬间,困住唐三的力量陡然加剧。
“呃呃——!!!”
唐三充血的瞳孔突然放大,喉咙里像被榨干,勉勉强强挤出一声惨叫,那力量如同潮水,将他的身体灌满,但这水的质量,每寸都仿佛有千万斤之重,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胸腔被挤的无法扩张,每次呼吸都必须在求生意志的作用下拼尽全力。
他碎裂的右手,在这股力道下又不断出来撕心裂肺的疼痛,骨茬摩擦,发出牙酸的声音。
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,视野发黑,但生存的本能死死支撑着他的意志。
“你……你可知,我父亲是谁?”
唐三的声音被压的变调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才将这句话硬生生喊了出来。
他本想激一激维珂兰,让对方碍于颜面,无法对他痛下杀手,然后放下他,顺着话聊,让他养养伤,待伤号痊愈后再‘堂堂正正’比试一番,让对方对他刮目相看,哪怕他知道,就算自己全盛状态也绝对不是面前之人对手,但至少要争取时间,争取一线生机。
但维珂兰根本不吃这套,无奈,才只好把唐昊的名头搬出来,用父辈的名头救自己,唐三是极不情愿的,一方面唐三本就独立,对于这种搬出自己长辈的名号苟延残喘的,他的印象里,一般都是反派爱用……
二则是唐三已经对唐昊祛魅,冰火两仪眼的日子,他自认为唐昊对自己漠不关心,不信任,那他又何必对唐昊牵肠挂肚,自顾自的心底里做了切割,现在又因为想要活命,报出唐昊名号实在是……
他不知道唐昊到底有多强,不过单从知道唐昊名号的独孤博身上就可以窥见一二,唐昊绝非泛泛之辈,极有可能,不,绝对是一名封号斗罗强者,且实力远胜独孤博,所以唐三自认为分量足够,只等维珂兰询问,哪怕犹豫一瞬。
“知道。”
但维珂兰只是轻描淡写,语速很快,淡淡的吐出两个字。
唐三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,好像针眼一般,看着吓人,那双修炼了紫极魔瞳的眼中浮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愕。
‘知道!他知道唐昊是封号斗罗,知道还敢如此对他?独孤博每次听到唐昊名头都略显迟疑退让,这个人为什么不怕?!’
唐三很慌,毕竟这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保命手段了,他已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了,他不想死,情急之下,居然说出了——
“你……难道不怕他?”
也许是知道唐三要说什么,为了更加愉悦,压着唐三的力道微微散去,他的声音极其颤抖,看着维珂兰毫无波动的气息,那不是强装镇定,而是彻底的不在意,唐三越发的动摇。
维珂兰没有回答。
她的脑袋只是微微偏了些,那种像是在端详什么虫子的眼神,毫无遮掩的上下打量着唐三,然后——
“呃啊啊啊啊啊!!!”
那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加大,比之前更加精确,从他的四肢、骨骼,一寸寸的收紧,他经过冰火两仪眼淬炼过的身体,根本无力抵挡,先是小腿骨支撑不住,发出一声咔嚓的碎裂,然后从中间朝内对折,接着是大腿、肋骨、手骨……
令人不可置信的是,唐三发出了非人的惨叫,他现在居然还有力气发出这么大的惨叫,声音之凄厉,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一些胆小的学生将脸别过不敢再看,那些怒目而视,甚至想要上前劝说的,也是脸色一白,最后纷纷低头。
“住手!!给我们一个痛快吧!!!”
弗兰德实在看不下去,拼命想要起来,但却只能无力的吼叫。
“闭嘴!”柳二龙就在他旁边,娇喝一声,抬起那只裹着厚黑丝袜的纤细玉足,狠狠踩在了弗兰德头上。
“二龙,你真要助纣为虐吗!”弗兰德甚至发出了啜泣声,声音凄厉,比唐三好不到哪去。
“咦咦吖吖!!”赵无极想要起身,但那股压制四人的力量却很公平的全都加重,将三人死死贴在地上,再也一句话都喊不出,甚至地面都开始塌陷,戴沐白更是直接昏过去。
此时的唐三已经彻底变成了个血人……
而维珂兰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,缓缓张口。
“不过是只大些的蛆虫而已,怕他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平淡,每个字都像是裹了冰碴,刺入唐三耳膜。
“那我就不会在他眼睛底下,折磨他儿子了。”
说完,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。
而也就在维珂兰和唐三所在不远处,学院外围,一颗古树之上,一根粗壮的枝丫颤动了下。
在哪上面,站着一个身形无比魁梧,但却破衣烂衫,有些落魄的男人,他身穿一件多处缝补的破旧长袍,满脸胡茬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那个酒馆爬出来的流浪汉。
但是与他打扮截然不同的是,他的那一双眼神如鹰隼般炯炯有神,此时正一眨不眨的透过层层树叶的遮挡,凝望着蓝霸学院的门口。
这个人就是唐昊。
蓝霸学院门口那一片狼藉,在他眼中,是唐三和小舞两个年轻的身影,小舞笑着喊唐三哥,唐三如同乳燕归巢奔向小舞……
他本不该来的,但今天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,鬼使神差的就跟了过来,在看到唐三、小舞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学院,胡茬下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了一下。
那是他的儿子,虽然这些年刻意疏远,冷漠他,但终究放心不下,至于为什么疏远、冷漠,唐昊以为都是为了孩子的成长,让他更坚强,更有韧性……
“啊啊啊!!!”
在唐昊看到的迷雾之中,唐三又发出了一声撕裂气管的惨叫,那股力量还在不断加大,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,每次呼吸都伴随着碎骨摩擦内脏的剧痛,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,意识随时可能熄灭,昏迷。
但求生本能,那刻在骨子里的不甘,像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嚎叫,左右着他。
‘不……我不想死。’
‘我还没活够!我还没…重建唐门!怎么能在这里止步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’
唐三试图睁开肿胀的眼睛,去看那个人,但却怎么也做不到。
‘我还没解开和小舞的误会!’
‘活着!只有活着,我才能……’
血液从牙关渗出,唐三在这股信念的支撑下,逼迫自己拼命转动几乎断裂的思维,试图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找一个让面前这个煞星饶了自己的理由,一个眼前之人感兴趣的东西。
其实唐三的选择挺多的,首先是双生武魂,百年难遇,还有来自唐门的一切,玄天功、紫极魔瞳、鬼影迷踪等等,这些东西,在这世上绝无仅有。
如果唐三有时间思考的话,心里绝对没底,毕竟眼前之人是如此强横,这早就超脱唐三的认知了,现如今他所遇的强者,在给奥斯卡夺得凤尾鸡冠蛇之时,所遭遇的泰坦巨猿堪称之最,但现在自己眼前这个恶魔,唐三认为不遑多让。
“我……我还有双生武魂。”
唐三气若游丝的吐出这几个字,每个字脱口而出都带着血沫,声音模糊。
直到现在,他仍抱有侥幸心理,试图藏私。
维珂兰没有任何反应,依旧淡淡看着他,看着他慢慢被自己的小无上天压成肉泥。
“我还有玄天功等自创……”
唐三咬牙,拼尽所有力气,又挤出一句,他感觉自己快不行了,甚至四肢都渐渐没了知觉,而在外界眼中,他的身体发生了极为可怖的形变。
但维珂兰只觉无趣,想要更多的激发唐三取悦自己的潜力,于是眼皮都没动一下,她什么都没做,只是抬起手,当着唐三的面前五指轻轻一收。
那试图将唐三压成肉泥的力量再次加剧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呵咦咦咦啊啊!!”
生死存亡之刻,唐三的所有理智,所有算计,全被铺天盖地的死亡恐惧吞没,那张曾经沉稳内敛的脸上,只剩下扭曲纯粹的绝望,他张大嘴,终于发出最后一声。
“我不想死啊!!!”
随着唐三那一声大吼,整个蓝霸学院陷入了死寂。
而然,也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将唐三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力量,居然毫无征兆,如同潮水般退去了。
“砰!”
唐三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直摔落,像是被玩坏的提线木偶,整个人趴在地上,趴在地上那个他自己鲜血堆积而成的小血滩中,浑身断裂的骨头又一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了,他可以呼吸了。
那股力量消失,空气从未如此甘美的涌入几乎被挤压的塌陷的肺腑,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,像是一个即将溺死被捞上来的溺水者,丝毫没有在意碎骨摩擦内脏的剧痛,胸腔剧烈起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这时,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,唐三浑身一震,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笑意,但无半点人类应有的温暖,只有像是孩童发现有趣玩具般的新奇。
他不敢怠慢,使出吃奶的力气,艰难抬起头,透过肿胀的眼皮以及遮住视线的由汗水和血水混合黏在一起的血痂,看到了那张他曾轻视的脸。
维珂兰在笑,确实在笑,嘴角上扬,弧度不大。
唐三喉咙动了一下,发出的刺痛,让他一个激灵,一股比刚刚即将被压死时的寒意从脊椎窜到天灵盖,他现在彻底明白,眼前之人,从头到尾都没将他视作一个人,当成一个人对待,而是一个可以随手捏死的玩物。
他也明白了,正是刚刚自己那句‘不想死’的没骨气的话,不知为何,取悦到了她。
求生本能像是一团火,在他体内疯了一般的烧。
他唐三,前世偷学唐门绝学不惜纵身跃下鬼见愁,这一世,拜师玉小刚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,他自认不是怕死之人,但今天,他怕了,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——
那就是等待死亡的过程,或者说生不如死……
“咳咳!!”
唐三赶紧吐出两口血沫,用尚且能动弹的手撑住地面,将他的上半身勉强撑起。
他的动作牵动了断裂的骨头,剧痛让他冷汗涔涔,但他愣是面不改色,或者说那张脸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,咬着牙,抬起头,那张青紫交加、肿的变形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。
那个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,要多卑微有多卑微,和唐三平日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如果是陆尘看到这一幕,绝对会同情心作祟,身为一个普通人,身为一个还算有点良心,有点善心的人,他实在想象不出,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霸、混蛋,能把人逼成这样……
直到他发现,自己的女儿们,自己那些‘烙’上天龙人之蹄,整日想的不是和自己缠绵,就是想要被他扯出内脏惩罚的仆人们,全都是这类货色……
甚至维珂兰都已经算是这一众中老实的一位了……
“像我这样……低贱的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不成语句,每个字,都像是用砂纸摩擦喉咙,但哪怕是这样,唐三还是拼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顺耳,更加奉承,语速快的生怕对方不耐烦。
“杀死了一定会脏了您的手的。”
但说完这句,身体还是支撑不住,左手一软,啪嗒一声,像是断了,整个人如同刚刚出生的羊羔,趴会地面,肩膀剧烈起伏,即便如此,脸上的笑容也没变过,始终低着头,偷偷的,低微的观察着维珂兰的态度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弗兰德被压在地上,那双没了眼镜的眼睛瞪大到极限,他大口张着嘴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他听到了什么?那个他认为宁折不弯的唐三,此时,居然趴在地上,用一种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未曾见过的姿态,向那个白衣人奉承。
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三吗?
‘不……不……’这一刻,弗兰德心情复杂极了,闭上眼睛,恨不得震碎自己的耳膜,好让自己听不见,也看不到。
赵无极更是难以置信,那双大眼睛直直盯着浑身浴血的唐三。
维珂兰听到唐三这番话,倒是没什么在意,他的声音轻轻落下,不带任何情感波动。
“呵呵,杀死你,还需要动手?”
唐三身体一颤,这句话,像是再说你这是蚂蚁连使我出手的条件都不配,在他本就支离破碎的尊严上狠狠踩了一脚。
他没有反驳,没有辩解,甚至除了笑,连其他一丝一毫的情绪表露都不敢流露,咬着牙,声音更加谦卑,更加恭顺。
“不,您误会了……我只是,想为先前冒犯您的行为,赎罪。”
赎罪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,连唐三自己都觉得反胃,明明他什么都没做,明明是他一只在被欺负。
但他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,刚刚那样的地狱,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,只要能活下来,只要活下来,让他做什么都行,如有机会,他定会在传给后世的玄天宝录总纲里加上第七条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
维珂兰听到赎罪二字愣了一下,是真的愣了一下。
那张平平无奇的陆尘的脸上,出现了回忆的表情,想到了一个所谓的姐妹也喜欢叫人赎罪,不过……
看着趴在地上的唐三,看着他那张满是笑容的狼狈脸上,维珂兰眼中闪烁的名为有趣的涟漪有扩大了几分。
她伸出手,在所有人眼中,掌心凭空变出一把短刀。
拿刀通体漆黑,看不出具体材质,刀刃薄如蝉翼,刀柄缠着某不知名金色丝线,末端有颗宝石。
她随后一抛,叮当一声,落在了唐三面前的石板上,弹了两下,然后静止不动。
“可以。”
维珂兰声音平淡,说的很随意,但每个字都让唐三的血液一点一点变冷。
“用这把刀,自己把皮剥了,就当是,你冒犯我,冒犯天龙人的代价吧。”
看着面前地上的漆黑短刀,唐三瞳孔收缩到极致,那光滑到放光的刀面上倒映着他青紫交加,全是恐惧的脸。
‘剥皮……剥他,自己的?’
光是想着,唐三的身体就不断颤抖,差点倒下。
身后更是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弗兰德的双目猛地睁大,眼神中全是恐惧,赵无极的嘴唇哆嗦着,眼神转啊转,不知是不是自己疯了,这还是自己身处的世界吗?
周围蓝霸学院的师生们,有的人捂住了嘴,有的别过脸,更多的则是看向柳二龙,而对方默不作声,明显默认了他的做法。
而唐三则是认识到了一件事,面前这个长得和陆尘很像的家伙,根本不是陆尘,绝对不是。
哪怕时隔数月,许久没见,他也十分确定陆尘说不出那种话,他的眼中没有那种漠然,语气里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残忍,甚至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高高在上的感觉……
那个陆尘无论他多么痛恨,多么遭人厌恶,他都始终是人,一个有破绽、有情绪可以理解的人——
而眼前这个,完全是个披着陆尘皮囊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