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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:兑子相食(下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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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大夏芳华 - 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】(25下)

    作者:浮白若雪

    一声娘亲从自己身后惊起,苏云转眼看去。

    身后,墨白剑袍玉人腰怀三尺红潮,仙资绝颜下,绛唇轻轻勾勒正向着牵着她柔夷的黝黑小鬼,淡淡笑着,轻轻吟道:

    “丰儿,回山要吃点什么,娘亲给你做。”

    苏云陡然脑袋一疼,忍不住伸手抚额,瞧视前方:“师!师尊!?”

    而苏云的话,很快就传到前方师尊耳内,再见上官玉合凝眸望向少年,黛眉颦地一蹙。

    然就在这一瞬间,黄丰牵住上官玉合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上官玉合微顿后,又复望着苏云,那张本看着黄丰露出无限柔情的绝颜,忽地变得极其孤冷,淡淡道:“苏云回山了?”

    这时,苏云愣愣点头。

    率而上官玉合低下螓首,朝黄丰柔声说道:“那丰儿先行回梧桐苑,娘亲晚会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黄丰闻言,自是瞅着苏云方向咧嘴笑了笑,眼神中带着股不明意味,就搂向了上官玉合腰肢:“娘亲,和咱先回梧桐苑吧。”

    瞧着身前情景的苏云,心里莫名有些忧悒,可具体因何而起,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而即,苏云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却见师尊低着头,柔夷渐渐抬起放在黄丰头上揉了揉,清冷声色比在与自己说话时,相较亲近不少道:“丰儿,娘亲和你师兄还有些事务要谈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吗?”黄丰把头埋在上官玉合腰跨回应着。

    然短瞬后,苏云就瞧着师尊的冷容蓦地红了红,紧接黛眉挑挑,其剑眸视下仿显满对孩儿嗔怪般指责,白皙柔夷又从黄丰头上,挪到了他一只向着师尊腰臀后方搂去的臂膀拍了拍,轻声渐道:

    “不许胡闹,回梧桐苑,乖乖等娘亲回来!!”

    黄丰显然不是这么安分的主,不过为了后续调教上官玉合,以及如今他还需着手处理上官玉合神识、以及去见一个人的残魂,他还是将抚在上官玉合饱满臀峰上的手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黄丰说罢,接而转身准备上山,可在走到苏云身旁,却把脚步停了下来,跟着在苏云身边笑道:“大大大大大师兄,最近小子修行剑法有点小成,不知今夜能否赏脸与我切磋一二。”

    在近距离遇到黄丰刹那,苏云明显有点愕然,显然有点想不出黄丰的身份,可随着山上一道钟声响起,他恍惚又记起了什么,随即淡淡道:“那既如此,云必定往之。”

    “甚好。”黄丰笑了笑,负手离去,还并笑着道:“甚好,甚好。”

    待他走后,上官玉合便款款走到苏云身边,没望他一眼,只是蹙着眉头瞧黄丰迈上登山梯,过了会后她才冷冷唤了声:“苏云。”

    苏云闻言,连忙转身迎向师尊:“是,师尊。”

    上官玉合这才抬起白玉高跟,往前慢慢走动:“丰儿愚钝,且境界……”说着,上官玉合剑眸斜斜撇了苏云一眼,再道:“且境界远不如你,切不可动用真意。”

    但道及此处,上官玉合心中莫名又出现悲戚,边惑着又再向苏云冷道:“只是,过分收力反而容易导致灵脉气机出了岔子,你别伤了丰儿根骨即可,至于皮外伤什么的,也醒得给他点记性。”

    听罢,苏云稍点头颅:“徒儿遵命。”

    言说间,二人也一前一后登上青石阶。

    上官玉合望着身边熟悉景落,却不知为何感觉到有点陌生,她没有说出口,但也将这份疑虑藏进心中。

    而后,她忽问道:“苏云,你说今日怎么守山的弟子,有点少了,而且连下山做任务的弟子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经师尊这么一说,苏云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看下去,剑阁中的确有点没有生气了。

    然而,两人疑惑没有持续多久,远处山巅道场上弟子舞剑之声便至。

    上官玉合按下不解,领着苏云施施而行,渐往山顶。

    但没过多久,上官玉合冷音随起:“苏云,你可知目不妄视的道理。”听到师尊这句话,不时将视线落在师尊背后曼妙得如同葫芦儿身段的苏云,忙地挪开:“徒儿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上山后,自行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……”上官玉合冷言道着,可落到按宗规还需更进一步惩罚上,又突然不忍心起来,可不管如何,剑阁宗规绝不可废,她即后冷道:“再受三十掌罚,然念你才归山不久,身体疲乏,夜里又还须与丰儿切磋剑法,暂免之。”

    话毕。

    苏云默默垂下头,眼里有些不甘又有点欣喜,看来师尊还是体恤自己的。只是如果自己不是夜里要和师弟切磋的话,师尊还会免罚吗?

    苏云想不通此结果。

    再随着二人在道场边观剑阁弟子练剑了小半个时辰后,上官玉合便独自一人走向了鸾凤殿,道是要有宗务处理。

    而苏云也只好呆在原地,望着师尊冉冉离去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,瞅着师尊一步步远行,逐渐离开自己的背影,他心中就愈发有种怆然感生出。

    在他如今记忆里,自己是被师尊抱上山抚养的,在宗门地位乃弟子之首,是为九州剑仙嫡传弟子,也因此他从小就极其尊慕师尊,随着日渐长大,又更被师尊绝世冷艳的姿容所致倾慕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前任宗主妄死暴毙,然自始十数年以来,山下倾慕剑仙之人众多,可师尊对此却毫无动容之心,平日除了忙于宗门事务和教导自己外,一心却扑在了师弟黄丰身上,再无任何别余心思。

    想必对师尊来说,自己儿子才是如今世上最重要的吧。

    其次是剑阁,然后才轮得上自己,又或是山下那些同样倾慕师尊的人吗?念到此,苏云悠悠叹了口气,手下意识往腰间袭去,但摸着无物的感觉又让他楞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自己这是想干什么?

    为何自己脑海会动出想喝酒的想法,要知道剑阁可是有戒酒令的。

    哪怕是师尊,除非要接待什么贵客,否则都不会让庖房准备酒浆,自己怎么还会下意识把手往腰伸去,那感觉就像腰间本应挂着一壶酒,在等着自己一样。但腰间除了别着一把弟子剑,便毫无一物了啊!

    心中猜疑,逐发让苏云费解,而等着他再抬起眸,望向道场时,就又感觉道场内师弟们练剑的身影姿势有点奇怪,至于到底是哪奇怪,一下子他又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,就像是木楞。

    毕竟师弟们练剑的步伐姿态,都太板正了,如同被规死了般,压根不会偏移半寸。

    况且!!!

    苏云正想着,就抬起脚往道场内走去,还伸手示意:“那位师弟,诶你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    不对,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师弟的名字。

    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,待苏云将目光环视四周后,更是骇然,满道场弟子,自己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啊!!

    这里到底是哪?

    可没等他完全醒悟过来,山巅一道钟声响起,苏云剑眸忽地瞬失明光,继而黯然转身开始向着律堂方向走去,甚至开始喃喃细语开来:“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,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,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。”

    再则,几乎在同一个时间。

    上官玉合站在鸾凤殿面前,正向守在殿门裴皖,轻声吩咐着:“安排所有近侍,秘查全山,且让全宗弟子逐一进殿,我有些事要……”

    可还没等她话毕,也是随山巅钟响,而奇地转头茫然走进了鸾凤殿坐在了堂上,拿起卷轴处理起宗务来。

    仿佛就像把前刻还想吩咐的命令,完全忘怀般,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继而随着上官玉合埋头沉心于宗务,苏云往律堂走去,道场上几乎数百弟子,守候在鸾凤殿外的裴皖身影,都如一阵灰烬散去,了无踪迹。

    清净山真的清净了。

    然却是一座只有数人的,死山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不过,就在苏云和娘亲被钟声影响时。

    剑阁后山中,一具矮小且面相龌龊的身影,则负手徐徐向着后山竹林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直到周边竹叶簌簌落下,俩顶石灯,一座雕刻梵文佛相的凉亭,突兀出现在这处本不该存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而站在凉亭外的黄丰,乌瞳盯着凉亭中坐着的人影,又久久没有迈步近前。似乎缓了很久,他才张开嘴喊道:“老家伙,你这是装作不知道,还是死了成佛了,难道就你这坏水老鬼,也能得出什么善果来?”

    “呸!”黄丰说着,就往边上吐了口唾沫:“老东西,这么早死了欢喜寺谁来继承啊,你别想着不说话,就把那摊子撂咱身上啊。”

    可亭内还是不语。

    黄丰浓眉接着一皱,就道:“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废呢,一剑你就死那了,说好的打下凉雍开新庙呢,得了。咱给你想个法,夺了外头那苏云的身体,重修算了。”

    然说到这,亭中身影才合十捻珠,娓娓道:“小王子,如今苏云不死,才是你的筹码。若取了其身,以往所谋之事,皆为泡影空空。”

    “泡影空空?”

    黄丰耻笑了句,向凉亭内走进:“得不到上官玉合那就真的是泡影空空了。”

    亭中坐立在长椅上的老秃奴,望着黄丰走进亭内,放下手中念珠:“你真喜欢剑仙了?”

    这时,黄丰坐向老秃奴对面,摊手道:

    “世间绝色女人,共有五种。颜貌绝艳者,女帝。气质出尘优异者,大夏国师柳舟月,仙宫苏清璃。倾国倾城颜色神驰者,帝姬楚王妃,公主,仙宫少宫主苏秋棠,裴皖均在此列,至于其余两种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一种,有点姿色但不出众,可与寻常女子普论之,至于最后一种嘛,姿色超群且气质非凡,又有过人之处者,独有两人。”

    老秃奴听闻言,轻咦了声:“居然有两人。”

    黄丰再叹道:“是啊,上官玉合身段丰神绰约,姿色绝代,气质也是冷傲独古,更是九州剑仙,如今的大陆修为至高者,自入此列。而另一人,身段曼妙妖娆,姿色瑰姿艳逸,气质上看似妖娆,实则外媚内刚,让人摸不透心思,观之天赋与咱与那苏云,甚至都稳压半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只可惜心思歹毒,被瞒太久,当咱真正接触这个女人的时候,她已不在是那笼中雀,早已是一代巫女洛神。不过,她这般年纪还是尚娇,顶多算得上新美酒,除非再经过岁月沉淀,目前来看是远不如上官玉合这位熟透的蜜酒醇香。”

    “小王子说的是那巫女吧?”老秃奴在他言后笑笑:“她的确是我们蛮族看走眼,放龙归海了,然而小王子要真想的到这位未来天骄,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黄丰紧接目露惊色,道:“她已近入楚州,更无任何把柄在咱手,怎么得到她?老家伙,你莫要说是用苏云作为筹码,她和上官玉合虽是同列,然而却大不相同,上官玉合性格上虽七分孤冷,然三分乃至满心都有十分柔性压在苏云身上,才能让咱屡屡夺得甜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可那位巫女,能在咱们手里隐忍这么多年,可见性子英烈至极,就算是拿苏云要挟于她,咱也看不出她有办法妥协的可能,唯一感觉到的就是,她会先想尽办法弄死我,最后殉命而已。”

    算得上是老秃奴亲手关押的人,他又怎不知这点,便道:“善哉善哉,老衲也看得穿这点,只是小王子,且莫忘了你,我们乃至这整个天下如今是身在何人局中。”

    黄丰闻言,厚眉逐骤:“凉雍幽已失,许攸天下之计已丢,他还能有什么毒计?”

    听到黄丰所说的话,老秃奴笑了笑:“谋局者,自不能将得失算在一时之见,你如今也应该要将目光放得再长远一点。”

    说着,老秃奴就一拂袈裟,看着是要从袖内取出什么,像是要给黄丰以棋辩局般。

    黄丰看着,就无奈苦笑。

    他最讨厌这种繁文缛节的乐艺,也不擅长棋道,不过为了自己,为了后世和老家伙下一局倒也无妨。

    只是转瞬过后,看着是要拿棋而出的老秃奴,却其实翻手捏了不少灵气化为甚多箭矢,还呵呵笑道:“小王子,老衲都已成残骨幽魂,灵海灵台还怎么藏物啊?还是以箭为令,看看许攸这一局,拨开些许迷雾吧。”

    听着他说的话,黄丰也是少见地楞了楞。

    的确,这人确确实实已经死了,留在画中的不过残魂而已。

    但黄丰没有表露出任何悲伤,只是从老秃奴手中笑着夺过箭矢,道:“怎么个看法。”

    老秃奴望着他,老眼亦少有露出慈意,接而看向远处地面,凭空一指轰出个洞来:“简单,请小王子,从左至右逐一拿起手中箭矢,箭矢上标有文字,可鉴之。”

    黄丰率后拿出一根,瞄了眼箭矢上标有的天下二字,就平举起来,将箭矢投入洞中。

    “几个意思?”

    老秃奴则漠视黄丰投箭,说道:“这就是先回应小王子一问,凉雍幽已失,许攸天下之计已丢,他还能有什么毒计?”

    黄丰不禁瞧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老秃奴又道:“许攸出自夏境,与姬家皇室常有勾连,按常理论,他理所不应让国祚沦陷。可其八年前缚你命格,让你至欢喜寺为徒,更是带你修行了一段,还把苏云木牌子交到你的手中。虽然只是做到如此,然他明知蛮族王子中有你这么一位修行天赋上佳,且心思存野者不除,必然有异。”

    这一层,黄丰不是没有想过,更深知他为许攸谋局中人。

    所以他要入凉,一方面借机铲除父王与兄长,使得蛮族归心,一方面满足私欲的同时,想方设法得到女帝和上官玉合两大助力,任许攸此人是天上神仙,又能耐他何?

    只是没过一会,老秃奴就笑了起来,连带黄丰也是自嘲一笑。

    老秃奴随后道:“既知你狼子野心,又助你东风,自然是推算到你未来行径对他有利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黄丰顺着话头,低眸瞅着手中箭矢道:“许攸此人是谋士,更是名毒士,如今看来他所谋事,不在当下不在夏朝,恐怕却是真正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老秃奴点头应和,道:“虽看不清他意欲何为,可绝不可能让咱蛮族平推天下,你更不是他看中的人,想必这点小王子应已清楚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言语间,老秃奴请示着从黄丰手里取走箭矢,拂出一根根箭矢,逐一投向坑洞道:“老衲已去,能为你再破局的法子不多,只是你接下来,首先肯定要做到的是,得人。只有手下有助力,你才有应对乱世之争的价码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首先,是蛮族。凉州大比一战,按推算而言,我之洞虚定然命数将尽,故而期间由你母系部落,欢喜寺数座元已暗自提前至绿泉证道洞虚,蛮族空虚的洞虚之位将补上,为你效力。然而你不是乌木威尔。六部中人得知此事,定然不服,恐有乱战,你须以雷霆之势镇之,再许之以利,才能将蛮族各洞虚,六部军伍完全拢入手中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其次,名分。楚王姬少琅多年来与你暗有书信来往,虽未曾碰面,却明知你所图而无为,其人必然也是想借你之西风,长其东风。如今女帝败局已定,世家民心已失,他必篡政,龙御九鼎。时间一长,三州中还是夏人居多,必有起义者。届时他于楚州宣檄伐蛮,重复旧山河,你根基不深,里应外合下,注定如丧家之狗,一打一退。”

    黄丰反问道:“上官玉合在咱手,青鸾营,蛮军仍有余力。夏朝军伍,哪还有什么战力与咱作对?”

    老秃奴笑道:“你有信心,上官玉合定会助你?”

    黄丰摊手:“为何没有?,她顾忌自己孩儿,殊不知身体早烙下咱得印记,洗都洗不清,就是个反差骚娘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算上官玉合会助你?”老秃奴还是笑着说道:“可女帝呢,大比一战后,她必然记恨于你。楚王虽干政,可终归是她东方岚的骨肉,平事后无非圈禁,然而你!!她如今恐恨不得除你而后快,就算你身缚九州建木命格,死后恐导致地运大乱,一朝百姓死伤牵连。但抓住你,按夏朝惯例,做出仙人彘,让你受永世不得超生,都未尝不可。”

    是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不过黄丰自然也没忘记这个女人,只是凉州一战后,女帝就下落不明,任他再怎么寻,不还是寻不到吗?

    但倘若寻得到女帝又当如何?

    事实上,许攸设局于此,既让黄丰手持苏云木牌,是给了黄丰拿捏苏云姓命,从而威胁上官玉合的法子,这是一层控制剑仙的变数。

    而对于夏朝,许攸肯定知悉若给予蛮族机会,蛮族必然南掠大夏,从而其算得出国师柳舟月心系苏青山,会想方设法复活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,而复活苏青山的关键,在于神龛。

    昭安十五年,许攸给黄丰设下必然入凉的局,虽然说黄丰乐得于此,可他这一入凉,也就给柳舟月埋下一颗吃子,要夺得神龛国师就须借助黄丰,然复活一事若起,国师必与剑仙心生嫌隙,即便不知国师还为何提出宗门大比,夏蛮和盟此一国策。

    然此策背后究竟有多少许攸推波助澜且先不论,这一策哪怕柳舟月不向女帝献上,文臣一脉以及常和他有书信来往的楚王,也会提出。待和盟一出,黄丰也就有面见女帝机会。

    历年来,女帝寻遍天下找天书,许攸将黄丰这颗生系建木天命的暗子,推到女帝面前,看着一位能影响九州命数,天赋上乘,又是蛮族王子的黄丰,女帝也必然握之欲令山河归一,继而天下尽在女帝手中,什么天书,什么大道,皆可渐渐登顶。

    只是他黄丰断然不会由女帝摆布,可许攸也是算死了他的为人,若要摆脱女帝控制,若要统一蛮族各部,黄丰必须反。

    实际上一环套一环,他的处境并不比苏云好多少。

    不过一人深陷泥沼,而今却已似脱身,可他虽在温柔乡,然而危机却屡屡袭来。

    对此,老秃奴手心摩挲着一支标有乌木威尔的箭矢,笑道:“小王子,若是老衲告诉你,太子殿下恐怕还没死呢?”

    黄丰乌瞳当即一沉:“苏云当初城下那一剑剑气,就算是女帝和上官玉合接之,都得负伤。哪怕是咱拼掉极乐棒三颗舍利内所有功德,都得丢半条命在凉州,他如何在那剑下留全姓命,除非!?”

    战场之上万人敌,天下一人,一人天下。

    虽然凉州一战,黄丰偷袭斩杀苏云得手,抽得两魂离体,但显然那一剑还是给了黄丰很多的震撼,至少从那一刻起,一直被他看扁的苏云,并非没有与其争斗的实力了。

    老秃奴呵呵笑着,尽量心平气和地道:“没错,但小王子莫急,蛮族能和夏朝斗了这么多年,除了极乐棒一物,能给予蛮族庇护的宝贝倒是不少的。当初你和剑仙在车舆内轻易夺得国主姓命,老衲就猜得出那件宝贝国主应该早已交到太子殿下手中,有那件宝贝,太子逃掉其实并不是什么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黄丰瞅向老家伙,很是不满:“封天印?怪不得咱后来搜遍车舆,命人回廷都都找不到,咱也想过会在他手里,只是以他的境界,如何驱动封天印!!”

    老秃奴听着,将箭矢投入壶中:“传说六部上古曾与一剑修为敌,此剑修一身剑法萧寒神秘,一招一技宛如割裂岁月,最终六部不敌,龟缩败退。不过那剑修还是因六部内婴孩孀妇,动了侧忍之心,并未对我族赶尽杀绝,其中事态,又怎么发展的,已无流传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但据说后来六部中有一部,被这名剑仙所臣服,其中一名天赋极佳的修士观其外露法诀,以若木之根及九幽炎羽等无数灵宝,铸成一物,号为封天。封天印全盛期开启,能庇护一族地脉方圆百里之安,更有使持印者暂遁轮回外,超脱不生不死的界限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虽然万年以来,封天印屡经使用,已无当年功效。但太子殿下要是将自身所有龙气,包括当初战场上死者血气入封天印的话,使之运转成功,自己逃离那一剑气,应当不难。”

    黄丰眯起眼睛:“那他如今在哪?”

    老秃奴即后又拿出一支标有女帝的箭矢,道:“楚王姬少琅使赢皓与你书信有来,虽互相无合谋,然而他和你实际已达成某种共识。大比期间,他需女帝一败,为其入姬家太庙祭天,登帝位夺龙气。而你也需要女帝一败,助你歼灭蛮族太子一方势力,进而谋取凉雍幽三州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所以,在楚王夺得帝位后,女帝龙气将会失去平衡,从而体内气海杂乱,轻则负伤,重则走火入魔。不过女帝虽心傲,久坐大位,也认为一力可倾轧天下,但你不会以为,能谋国者仅仅遭此一败,就万劫不复了吧?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老秃奴笑了笑,将箭矢投入洞中道:“事后,女帝必然会寻法平衡双气,无论她有多重的伤,会不会走火入魔,都可能前往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黄丰不解:“战场?”

    老秃奴随即摇头:“龙气源自心海,心具霸王之姿,可自孕而生,亦可承袭帝位,以地运修炼。而要恢复人道龙气,最佳的方法是得到众人,乃至万万人的信仰之力反哺,只是这一点在楚王继位后,成为渺茫。而下等的方法,就是死去之人的气,不过凉州一战战场上死去兵卒虽多,可他们的血气重的怨恨是会对龙气产生杂质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能有什么办法。”黄丰摊开手,问道:“难道她还能杀回雍州,亲自杀数万万生灵反哺人道龙气不成?”

    老秃奴娓娓解释道:“还有一个地方,那不仅有很多死去之人的血气,且已过良久,甚至他们死后血气还经过大阵淬炼,更不说这些人还不是区区凡人,反而是一个个炼气士,他们残存的气若能吸取,疗愈伤势和反哺龙气,均为小事,更有可能助东方岚在龙气造诣上更进一层楼。”

    黄丰瞪大了眼:“世间还有如此奇异的地方?难不成,你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老秃奴肯定道,还并拿出两根标有苏清璃与上官玉合的箭矢,持于手中道:“正是当年与许攸同称为夏朝双杰,苏青山的埋骨地。”

    黄丰了然,站了起来:“行。把这里的事解决后,我就动身前往拘龙山。”“不,不急。”

    说着,老秃奴就把苏清璃箭矢投出,道:“太子若不死,以蛮廷多年对夏朝情报得悉,其前往拘龙山疗伤,也是有可能的。与其你先去触女帝眉头,不如先好好统合三州及蛮族。”

    但是。

    黄丰听完老秃奴的话,不免撇了一眼。

    难道就此把那艳冠群芳的女帝拱手放到王兄身边,他还真不信,王兄能忍住不下手,何况女帝如今还可能走火入魔,正值危机啊。

    毕竟,如今世间唯两女无论从容貌还是身份,都处于巅峰景仰,也唯有此女帝与上官玉合,他黄丰独独不想让与旁人。

    至于别的女人,如骚妇裴皖等小女人,自己若是玩烂了玩烦了,送入教坊司,送给自己手下属从,倒也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如似帝姬东方贞儿,还不是归顺于他后,就被送往各处安抚弟兄。

    只是既然老家伙都这么说了,那听听倒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即刻,见黄丰神色不对,老秃奴又道:“该是你的,跑不了。不死凤凰体质奇异,外加上名器居身。以太子那多年被权色所掏空的身体,能满足得了女帝?至于你要怎么借此收拢女帝,我已经是死去之人,看不透太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能再告知于你的。”老秃奴话毕,又将标有上官玉合的箭矢投入洞中:“无论女帝下落如何,仙宫宫主和剑仙,才是你必须要牢牢控制住的,如此在你证道洞虚前,她们方是你在女帝铩羽而来时的底牌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只是我之一生,与夏朝多次比拼,夏朝苏家人从未出过一个孬种,苏清璃未必会真的臣服与你,至于上官玉合,目前看更是只有两点弱处,然此一层,或对苏清璃来说也是同理。”

    黄丰负手点头:“这一层,我知道。无非是苏云以及那些被他们所保护的凡人百姓们。毕竟他们是夏人,夏朝人总是如此,心怀大义。呵呵,狗屁的大义,狗屁的苍生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已明了,便好。”

    老秃奴肯然着叹了口气,最后拿出一根箭矢,上标苏云二字。

    其拿着箭矢,低头凝视良久,方才慢慢说道:“占身还是攻心,都是一个道理,得到了就是你的,怎么选得你自己决定。然此后,无论许攸设局为何,苏云此人定然会站于你对立面。”

    语停,老秃奴手动箭出,将苏云箭矢掷于地面,而未投入洞中:“终有一战,也为许攸一局终末。徒儿……”

    黄丰忽地楞了楞,没有立刻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老秃奴也逐渐站起身,望向山巅残钟:“既是风中之烛,也期待油尽灯枯前,燃尽最后一滴力气。纵老衲入玄数十年,也曾心比天高,少年时也曾自比天下第一人。可这个梦怕是见不着咯,但大道之上,炼气士巅峰是否真的只被那零星几人掌控,自苏青山许攸后,是剑仙女帝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老衲还有一招,未曾授予你,你且看好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老秃奴纵身幻化三头八臂神相法身,佛光万丈平地起,单掌先行飞入山巅晨钟内。

    此一招,名无相而有相。

    是乃其终身对佛法修行到止境的诠释,由着佛像与晨钟内被封印的上官玉合神识缠斗在一起,黄丰能看出此招仍有缺陷,定然不敌上官玉合。

    而黄丰也只是默默注目,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再见上官玉合神识在晨钟封印内,与佛像比拼得出现三分虚脱,拖延了她挣脱时间后,佛像和老秃奴残魂继而骤然崩解,化为尘烟泡影,再不存于世间。黄丰后低头,难得地拿起礼矩,向晨钟方向一礼淡道:“徒儿黄丰,恭送师父。”

    从此山巅一孤影。

    末了。

    黄丰抚抚衣袖,向前迈步离开石亭,然走到地面竖立苏云箭矢旁,他停了下来,视线在箭矢上方停留了好一阵后,一脚横扫将箭矢劈断。

    终有一战。

    呵难道自己会输吗?

    继而,黄丰歪嘴笑了笑,他怎么可能输给那个窝囊废!

    放心吧师父。

    会赢的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而随着黄丰身影迁越,来到剑阁后山小道。

    此时苏云腰携长剑,正漫步前往律堂罚抄的路上。

    不过说是罚抄,哪怕作为剑阁嫡传弟子,要想完全把心法一字无差全数背抄下来,能做到这事情的,恐怕只有开山祖师爷自己能做到了。

    毕竟剑阁清净心法,内里有着很多上古真文,弟子修行多记心法总纲,以此运转气机,而其中还有很多真文,目前流传下来的意象已近乎残缺,唯有靠藏书阁内藏书才有办法破译半分。

    而且据传,师尊的红潮剑法就是参悟了心法后半的内容才修成的。

    只是想到这,苏云蓦的低头。

    红潮剑……红潮剑……

    怎么自己会感觉心法能悟出的剑招,有可能不止这一套剑法?

    然而任苏云想破了脑袋,都无法顿破画中小天地对其魂体记忆的篡改。于是乎不多时后,苏云身影也慢慢走到了一处高耸剑塔前,他已经麻木的看着周围,为自己而化出的诸多木楞弟子,又再抬眼望向剑塔顶端。

    此处有达七层楼高的剑塔,并不是剑阁律堂,反是剑阁的藏书阁。

    在这里面,收有世间剑技、剑法、剑术等卷轴数万之多,且一层一关,平日首层只由外门弟子可供借阅,二层可由已入炼气后三境弟子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借阅。

    然三层后,外门弟子已见之止步,内门弟子也须入炼气后三境,方可入内。第四层,则为归灵境及以上弟子,和各处管事弟子,比如律堂内管事弟子,一州坊市管事弟子,这些人方可入内;而第五层,寻常弟子皆不可入内,唯有剑阁客卿、供奉和各堂长老及其下嫡传弟子,才有资格入内。

    至于第六层,能晋入此层者,已了了无几,算上来如今剑阁就只有师尊和师尊嫡传弟子,以及裴皖这位,既是师尊首席近侍,也是清净山总掌事,更是丰儿奶娘可以入内了。

    当然了,据说剑墓里头还有些不知坐没坐化的太上长老,甚至多少代前自跌境界入古的老宗主,他们要是愿意从棺材底爬出来,倒也是能进的。

    最后来到第七层,按这一层规矩,能入内的人,目前已仅有师尊上官玉合一人。

    又或因宗主师尊对自身孩儿的偏爱,所以她孩儿常年偷偷入内,还是不会被驱逐和处罚的。

    思忖此处,苏云针对目前自己对藏书阁的记忆,了解到自己能到达的最高层数,也已更进一步得知到师尊对孩儿的宠溺。

    再即,苏云目视着藏书阁顶层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陌生,又很熟悉。

    罢了,还是抄书吧。

    可正当他想法落下,将脚面抬起踩在踏进藏书阁的石阶上前,周身一阵清风徐徐拂过,他感觉自己体内就像咯噔了一下,莫名少了些什么,至于是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怎么总感觉从登山后,所有东西都怪怪的了。

    而就在苏云抬脚驻立原地时,清风拂过一位守在藏书阁殿门旁,常戴斗笠,面容衰迈的老者,他低头错落眼神陡然闪过抹精光后,迅速抬起环视四周后,眯眼把视线落在身处石梯的苏云身上。

    跟着,此位看着风烛残年的老者,嘴角淡淡勾起:“有点意思,只是看着倒不像在逆流长河中吧……”

    老者说着,紧接掸眸扫向清净山山巅晨钟方向,神色稍显秋意,默然道:“原来是一方小天地,看来是天外的物件吧。”

    可哪怕老者看穿小天地正在发生什么,他也只是渐渐将眼神收回,漠不关心继续坐在原处。

    然就在老者话毕时,苏云也已走到老者身旁,并把他袖中的弟子令拿出,示意入内。

    可老者这时却昂起头,望着苏云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老者才淡淡笑了笑:“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?”

    第一次见面?

    闻言,苏云楞了楞,开始在脑中记忆寻找关于老者的事情,不过就在自己即将想出时,老者却从凳椅上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而随着老者刹那站起,整处画中天地,不止是苏云,也包括了上官玉合和黄丰等人所有举动都在画中停滞下来。

    可老者站起来后,依旧望着苏云方向,但却不是苏云自身,反是苏云身后。恰在这时,借着老者目光所往,天地停滞。

    苏云身后一道茕茕孑立的白衣女子身影,如同日削月朘般,在画中天地空间岁月波动划痕中,撑着一杆油纸伞,静静地又愈发从模糊到清晰的,出现在了此方天地内。

    她的嗓音逐而悠扬传出:“无上境炼气士,不过你已是亡故之残识,罢了。”

    老者听着话语,拢起袖往前面一礼后,又单手负后转身瞧着此方天地,笑道:“先贤在此地,也不过只能隔着岁月顾盼不是吗?”

    女子撑着伞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老者又笑了笑,询问道:“人生一世,草生一春。以先贤眼光看这一局,下得如何?”

    女子跟后挑起自身那张典雅容颜,斟酌思忖了会,道:“白玉微瑕,凑合。”

    言语落下,老者酣畅仰头面天:“那先贤看,此事能成否?”

    女子没有犹豫,道: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老者再道:“以危为安,以乱为治,大争之世出此一人,神魔只在一线间,各得其序,能成否?”

    女子还是没有犹豫,道:“能成。”

    老者才再笑了笑:“善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,你须助他。”女子淡淡道着,斜斜瞟了眼停滞在原地的主人,说道:“其意源自娘亲,不错,其术源自师傅也只尚可,可技难以入眼。况且,他需出去亲自走走过往,走在世间,才能真正成事。”

    老者点了点头,许是明白。

    白衣女子默默隐去,而再随着老者接过苏云递在空中的弟子令,画中天地趋同恢复运转。

    然老者拿着苏云的弟子令,没有先开口搭理,只是负手走进藏书阁从架子上取下一本竹书,才淡淡道:“还不进来?”

    苏云这才从停滞中缓过来,望向老者。

    苏云似乎想起来他是谁了,其是藏书阁的数名守门人之一,也是清净山私塾先生之一,记得自己小时候学的不少大道理,就有甚多是他调教给自己的。虽然私塾先生和守门人,都是老一辈,甚至百年前,数百年前寿数未尽,又留在剑阁养老等死,已经很少在外抛头露面了。

    可苏云依稀记得这名私塾先生学问也是极其大的,只可惜他从来不让自己把他学识大的事,告于旁人。

    不过吧,苏云还记得老先生的名讳,似乎是姓徐吧?

    继而,等苏云走进藏书阁,徐老先生便拿着竹书坐到了一处蒲团上,瞪眸察向苏云:“你来此做什么?”

    苏云诧然了下,眉峰皱道:“苏云来此,是被师尊罚来抄书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只是抄书吗?”

    徐老先生如此问道,话音就犹如砸在苏云灵台上叩问般重然。

    自己真的只是来抄书的吗?

    可就在苏云思忖着老先生话语时,老者拿起竹书,就往苏云方向砸去:“愚笨!!!”

    而眼看着竹书要往脸前砸来,苏云还是反应很快地偏过身子躲开,然未等自己躲开竹书,眸前所有视线,那本竹书又宛化成千万张书页飘散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苏云,睁开你的眼,好好瞧瞧!这是哪?”

    待书页散去,苏云再睁开眼时,已不处藏书阁中,反而是站在了自身灵台之内,复而他魂体意识开始不断回流,挣扎着半跪下来,剑眸却扫在前方儒衫身影上,捂头痛道:“我怎么会在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你怎么会在这?”儒衫负手背对苏云,淡淡回应:“想知道么?”说罢,儒衫单手挥袖,抽起苏云灵台内一道气机,炼为直刀:“拿起你手中剑,赢我,出去。”

    苏云目光一凝,尚未拔剑:“你是谁?我不应该在剑阁?”

    只是苏云话没说完,脑袋内发涨般痛疼袭来,几乎就让自己跪地而去。然听着苏云的话,儒衫缓缓回身,开始向苏云踏来,露出的面容赫然是当初苏云在沙海时斩杀的许攸脸庞。

    继而许攸,走到苏云身前十步外,淡道:“若是连拨剑都做不到,为何还要在这世间活下去?”

    话毕,许攸左手轻而抬起,一指凭空按向苏云:“碎!”

    道尽语前,磅礴威压骤然随着指印轰击过来,苏云目视此印,眼神猛地一滞,意识未行,手行先动抬起剑鞘拦在身前。

    纵使来不及拔剑,可苏云自身仍记得战斗的方式。

    然而,面对许攸发难,未能拨剑应对,显然是不够的。

    当许攸指引气机轰在苏云剑鞘上瞬间,无处宣泄的势头,自剑鞘传导到苏云身体,其握剑虎口当即几乎被颤得綳裂。

    在显出几分错愕后,苏云右手迅速握向剑柄,继而呛地一声。

    长剑出鞘,剑气争鸣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少年拨剑而出,许攸脸上默默浮起淡淡笑意,但短暂过后,他眸光略沉,躯体开始弯下微弓。

    嘣——

    灵海上许攸身影在苏云视野内猝然消逝,只是尚未来得及眨眼,一道黑影如将空间扭曲般突地出现了自己眼前。

    好快!

    这是苏云当下唯一的念头。

    紧接着嘭地一声炸响,许攸拳头在漫天雨海间轰在苏云拦在身前的剑身上,肉拳与剑身的碰撞,原本应该胜利者是为更坚硬的剑身,可在苏云眼神错愕未散时,许攸拳头轰打在剑身上的力道就如平地风雷般,决然把剑身砸弯,继而一发闷拳,隔着弯曲剑身猛地撞击在苏云胸膛位置。

    其后,苏云胸膛当场就被轰得塌陷,无情力道贯满全身,连带上半身都因此气力轰得背部佝偻,衣衫寸裂后整个人持剑向后飞去。

    轰隆隆——

    然而,即便苏云以被击退。

    许攸攻势却未停下,在苏云倒飞刹那间,其脚尖踏地一点灵海湖面,身形扑入空中,朝着苏云方向冲去,双拳横在空中,再次挥动无数重拳拳意,矛头直冲苏云而来。

    “十数年习剑,为何连一招半势都无法自创!!”

    迎着拳意与话锋,苏云剑身被打得几欲斑斓破碎。

    末而,许攸拳意还不退,一记记轰下,击得整片灵海水柱升龙:“就算不自创,难道学过的剑法还能忘?”

    再砰地一声巨响,苏云胸前白衣已染满血污,弥散半身。

    只是少年虽砥力受创,可剑眸已泛冷光,任由嘴角不停掺出血丝,右手渐渐开始不受控握紧剑柄。

    然许攸仍是没有收拳,继续一拳拳贯出:“输了就老实低头,被压着就老实认威,被抢走东西就老实接受吧,你还能有什么作为!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区区一名学了十几年剑的剑修,还想试着还手,你凭什么!苏云!!”

    “若你早有作为,何至被我揍得无能为力!!!”

    “死去吧!接受自己死亡,亦是一种逍遥!!!!!”

    奈何滔天拳意,换是别余剑修,恐怕定被击得一沉再沉。

    可苏云神色只慢慢变得凝重,自己还没完全记得所有事,甚至连为何要受儒衫重拳倾轧,也是不知。

    迎着漫漫拳意,苏云的手逐渐有气机萌动,在拳意间奋力刺出:“不!!!”

    叶落萧寒随风舞,剑气满溢如龙出。

    许攸望着这反击而来一剑,蓦然发笑:“出剑!!你凭什么出剑!!!”再随着一声问下,许攸以拳接剑,身形稍退。

    可倏来忽往便是大笑着挺身空中,舒展身形后,闪烁至苏云身后,一脚踩在苏云背部,重地将他踏在灵海上,俯地嘲道:“来来来,告诉我!你为何出其一剑!!”

    一脚重踏,苏云随即倒地,听着耳边传来的询问,嘴角涌出鲜血,无能作答。

    而许攸目视着,就又是踏来:“就算能出此一剑,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苏云话语在血沫咽出。

    许攸踩着苏云,微微低头:“你?你是谁?”

    遽尔,此一问后。

    苏云浑身受创,就犹似气竭瘫软在灵海湖面。

    许攸见状亦只好收起脚,负手转身,想来欲速则不达,要想逼出一子,谈何容易。

    但是没等他走出三步,一道沙哑低喃就随即彻响在他耳边。

    “许攸。”

    许攸闻之停步,未回身只回头斜眼探察往倒地苏云方向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其视野内,那名被他打得衣衫破裂,肉绽皮开的少年,已撑着长剑从灵海上站了起来,倘是身体都快挺不住般起伏不止,还是拨平双剑,散尽长发遮盖的俊容下,一双清澈剑眸死死盯前。

    隐隐,许攸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“文轨兄,我最近新创了剑招,要不,拿你来试试如何?”

    一处私塾学堂外,刚结了晚课的许攸,以书盖面倒在阶梯上,乏弱地伸起一只手摆了又摆,语气散漫道:“青山兄,你总拿我来试剑,这茅庐破了你还不修,要练找你媳妇练去,再不济找东方姑娘试呀,她肯定老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然而,就在许攸话落间隙,一道剑气就咻地掠来。

    听着耳边剑气宣泄声响,还想逃避的许攸,也是躲不过去,登时吓得跳了起来,两指掐印作阵拦在身前。

    可跟着砰地一声,树根茅草泥瓦就从身旁跌落。

    许攸低头瞧了眼,又抬头看了眼私塾庐顶,续后张大眼睛望向身前青衫剑仙身影,忍不住呸了一口:“你他娘的,苏青山!喂,你不会是那方面不行,夜里不敢回屋见上官玉合,只好躲我这来练剑吧,再看这一剑,都控不住气了,还新招呢?”

    跟前苏青山却持剑,勾起嘴角笑了下:“就是因为控不住气,怕打死人才找你试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。”苏青山又起一剑,目光灼灼:“我看打不死你,但把你先揍一顿,还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旋即,剑光使出。

    两人在私塾外从日暮西斜战至夜出星辉,茅庐快不成模样,方见落幕。到了夜里,二人均瘫软坐在私塾外头,怀里抱着一坛坛酒,写意痛饮。只是明显脸上布满淤痕的许攸却先行放下怀里的酒,叹了口气:“青山兄,你这一剑打算叫什么?”

    苏青山想了想,回应道:“我打算把剑招融为一套剑法,此头一招,姑且名为平极吧,至于后面的……等悟到了再说,只是不知再想出几招,又得多久。”“平极吗?”许攸默默念了几声,双手向后抻着地面望天道:“青山兄,估计要快洞虚了吧。”

    苏青山喝了口酒,笑道:“洞虚归玄,参悟法则,需领悟从有形至无形,谈何容易。”

    许攸却道:“既已能悟出新剑法,那新剑道,又有何难。”

    苏青山擦干酒迹,举起酒坛:“那就承文轨善言,来!喝酒喝酒。”

    然许攸反而没有理会苏青山,从阶梯上站起,拂了拂衣袖:“算算时间,蛮族今年该大寒了。不喝了,准备准备回京,殿下那边的事也得抓紧了。”

    苏青山闻言,收起了酒,低头瞅望地面:“文轨。你说这天下如何?”话语落,双方均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良久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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